我有一個姐姐、四個妹妹和一個弟弟,再加上我的祖母,一家十口的大家庭,就靠著爸爸一個人工作賺錢養育我們。雖然家中孩子多,但父母卻對我們每一個都疼愛有加,是個充滿愛的家,縱使現在,我們姊弟七人都已結婚成家,還是會固定聚在一起,享受著媽媽的佳餚,大夥圍繞一起邊吃邊聊,我十分感恩能擁有這麼一個溫馨且充滿歡樂的家。
因為家中做生意,初二、十六都要拜土地公,所以我也就跟著拜,隨著年歲漸長,我常常會想,如果「土地公」是真神,為什麼只管這財富和健康?我曾經問過媽媽,但是媽媽也不懂,她說:「反正這是民間信仰,別人怎麼做,我們就跟著做。」
中學時,在學校門口有人發了一本聖經給我,聖經上寫著:「你們要禱告的人,可以這樣禱告::」,我將這篇「主禱文」抄下來,上課時特地跟我的同學分享,並邀請她一起背「主禱文」。甚至當我有困難時,我就會背誦「主禱文」。那時,我並不了解「基督信仰」,也只是把它當成一本好書在閱讀。
因著工作的關係,我結識了我的先生巫錦輝,錦輝是客家人,他的父母信奉「一貫道」。婚前,我忽然有一個省思,我意識到一旦我嫁入他的家庭,就再也不可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信仰了。於是,我決定要為自己選擇一個信仰,正巧當時有一位同事向我抱怨,她有一位同學週日都常常邀請她到教會,於是我好奇的問她這教會在哪裡,因為我決定去這個教會受洗成為「基督徒」。可是,我媽媽警告我絕對不能去,「因為你爸會說,你是背叛祖先的人。」。當時我堅定的告訴媽媽:「你知道就好,我已經決定了。」
決定受洗後,我特地找了一間教會,並向牧師詢問了些問題,剛好隔週教會將要舉行一場點水禮,於是在他們為我行禮後,我就這樣成為了「基督徒」。婚後,因地緣的關係,我開始固定到南京東路禮拜堂聚會,加入教會的「社青團契」,甚至每天上班前,到教會門口和一些辦公大樓發送福音單張,我很開心,也很願意參與。
錦輝的工作很忙碌,一星期總有五、六天在外面奔波,於是落單的我便積極參加教會的查經班及禱告會,也因此我開始更清楚認識我的信仰。在這段信仰的道路上,我看見上帝給我很大的恩典,祂一直保守我有一顆單純追求的心。為了在教會教兒童主日學,我把錦輝當成學生一樣來練習,我每天講聖經故事給他聽,這樣大約持續有一年多的時間。有一天,他告訴我:「哇!妳每天講的故事都很好聽!是從那裡聽來的?」我說,有一本書寫的好精采!我就從聖經創世記第一章讀給他聽,他聽了也覺得真的很不錯,於是他對我說:「改天我陪你去教會」。就這樣,錦輝進入教會,也開始經歷到上帝的愛。
在教會,我們參加了家庭小組。小組裡的長老、傳道、弟兄姊妹,彼此間那份愛與關懷常讓錦輝感覺到基督教與其他信仰的不同。另外,我們也參加「恩愛團契」,記得第一次的聚會是個座談會。那天分享的姜弟兄是個數學博士,當他談到在家中是如何與太太分擔家事,他的分享讓錦輝很感動。錦輝的家庭非常傳統和保守,當告訴父親他將要受洗時,他父親發動了所有的叔叔、伯伯、家族長輩打電話到我們家,告訴他:「不能信耶穌!」否則,他全部的家人將和他斷絕關係。我安慰錦輝說:「沒關係,我們可以請教會的人為我們禱告,如果爸爸打我們,我們就跪在那裡請求他原諒,但我們還是要信耶穌。」感謝神!真是出人意外,當我陪著錦輝回家時,我的公公竟然沒有預期般生氣,返回台北後,錦輝就受洗了。也正因著所經歷的這許多困難與挑戰,錦輝和我愛主的心與靈命也日益增長。
婚後三年,我們有了第一個孩子,新生兒降臨的喜悅,帶給我們許多歡樂。那時,錦輝的事業十分順利、前途一片美好。突然間風雲變色,我們孩子在出生後兩個月,因一口氣喘不過來,送到醫院急救後宣告不治,醫生說那是「新生兒猝死症」,這突來的晴天霹靂與打擊,我無法接受我剛出世的孩子會突然死去的事實。
我希望在教會中用基督教的追思儀式來懷念我的孩子,我公公很訝異,他說:「孩子這麼小,以前人的處理方式不放水流,就是埋在一個不知道的地方。」在教會的協助下,追思禮拜那天來了很多人,尤其是來了很多的小孩,我公公也很意外的出席追思禮拜。會後他告訴我們,基督教的儀式很莊嚴很尊重生命(這是他老人家第一次接觸基督教),我很感動,我和錦輝都感受到身邊弟兄姊妹的愛與關心。
後來,我寫了一篇文章:「無語問蒼天」,我不能明白上帝給了我孩子,為什麼又讓他死掉?但是,寫著、寫著:寫到最後,我覺得我不想問了,因為我知道上帝是我的主,我的一生都在祂手裡。另外,我又寫了一篇文章,把我從懷孕到孩子出生所帶給我們的歡樂,以及後來面對孩子的死亡和我們對信仰的堅持,我把所有的心路歷程,都詳細的記錄下來,從這過程中,我也因此重新檢視我的信仰,我知道也確信,即使失去一切,我還是要「相信上帝」!
就在孩子安息後不到三個月,錦輝竟突然病倒了,醫生也查不出病因,但是醫生判斷可能是意外或突發的脊椎受傷,也可能是小時候沒治癒的舊傷復發。但公婆卻硬說是我們去世的孩子變成鬼來抓我們,他們甚至非常生氣,並且不諒解的說:「都是因為妳信基督教才會這樣。」沒想到還在喪子傷痛中的我們,竟也要面對長輩們這樣的責難。
錦輝像個完全癱瘓的人一般,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氣,口中喃喃的說著:「沒有未來了。」我決定開始先調整我自己,從一 個「需要被先生照顧的人」轉變成「照顧者」,我決定無論再遭遇什麼景況,我都要照顧錦輝一輩子。我知道婆家、娘家的親人再怎麼愛我們,也無法全然的鼓勵與支持,因為他們不認識上帝,以至於他們的言語總是常常帶著遺憾和嘆息。雖然,我知道家人的愛和教會弟兄姊妹的關懷,對我們是很重要的,但是此時,在我心中最深的傷痛,也只有上帝的話能安慰了。
每天早上四點鐘,我就會起床讀經、禱告,我每天寫靈修筆記,把心裡的話都向上帝訴說,我也從每一天與上帝的對話中,去尋找我到底要什麼?慢慢的,日子一天天的過去,終於我知道「我要上帝!」
錦輝在醫院躺了十八天後,他帶著頸圈出院了,帶著頸圈去教會,更是每一天帶著頸圈生活。本以為婚姻中會有一個像爸爸一樣強壯的肩膀,可以靠、可依賴,現在我不斷告訴我自己,我必須要堅強,成為家中的支柱。靠著上帝的恩典,我很快就會結束這樣的苦難,進入迦南美地。
錦輝生病的兩年後,上帝賜給我們第二個孩子—以欣。錦輝本是公司要栽培的幹部,但生病後老闆竟告訴他,要把他調遷到上海工作。這樣的改變,對一個生病的人簡直就是刁難,是故意要逼錦輝辭職。可是我非常佩服他,他竟然回答說:「沒有問題!」但後來,我們決定選擇轉調高雄工作。來到高雄之後,錦輝的業務發展得非常順利,他又幫公司賺了很多錢,同時也在高雄找到了一位專門治療背脊的醫生,每星期治療三次,加上高雄的天氣較晴朗,所以當我們後來回到台北時,他的身體已進步很多了。
到高雄的頭一年,我每天帶著以欣坐火車去屏東找我妹妹,當我信主之後已經帶領三個妹妹信耶穌,因為這個妹妹還沒信,我每天到她家報到,直到我們要回台北之前,終於她接受耶穌並且受洗了。我非常感謝上帝,在我信主之後,除了帶領我的先生和四個妹妹信主,我也帶領了客戶信主。
在高雄的第四年,當以欣五歲時,我又懷孕生下了以諾,我們一家非常幸福快樂。但是,好景不常,我萬萬沒想到就在以欣上小學二年級時,竟然發現她罹患了一種罕見疾病—尼曼匹克症。接著意外的發現,以諾居然也罹患了相同的病症,這樣的遭遇如晴天霹靂,毫不留情的擊打著我的家。
「尼曼匹克症」是一種罕見疾病,主要是因為新陳代謝出問題,膽固醇堆積而造成神經系統病變。她的症狀是講話的速度會愈來愈慢,神經系統也會愈來愈差,視覺神經受損,運動神經也會日益衰退。至於為什麼會得這病?醫生也無法清楚解釋,只說可能是因為父母雙方都屬於隱性的疾病基因突變。但是真正的原因恐怕永遠都無法知道,連新生兒篩選也都無法檢驗出。目前在台灣的醫學也沒辦法篩檢出,需要送到澳洲去檢驗。感謝神,就在整個檢查的過程中,上帝把愛和敏感度放在我心中,我不想放棄我的孩子,我一直不斷的上網蒐集資料,以及更多的醫學常識,我不斷的跟醫師對話,也向罕見疾病基金會學習,我希望能了解什麼叫「尼曼匹克症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