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聽第一卷「算命與風水」的錄音帶,加上那幾個月到教會聽道,我首先認清一件事,就是原來真正掌控一切的不是我,真正學到的一課是│我不得不承認有一位超越萬有的上帝。
美:袁麗文是一個從來就知道怎麼樣安排自己,規劃自己人生的一個女人,在感情、婚姻都能掌握住她自己所要的,但是卻沒有想到,上帝在她的生命中,卻做了一個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帶領。
袁:我的家庭是很標準四、五十年前台灣中等家庭,爸媽是公務員,我在家排行老二,從小到大調皮搗蛋,是家中一匹黑馬,唸書很正常,雖然不用功,但聯考時我拼命一下,就考上第一志願。我們家三個姊妹,一個小弟弟,爸媽都會抱每個孩子去算命,因為那紙上寫著我是女中豪傑,我也從此以女中豪傑自許。那時我的座右銘是「有志者事竟成」沒什麼能難倒我,也沒什麼可怕的。尤其是後來大學畢業,我到美國唸書的時候,在那十三年美國生活,讓我有更多發揮的空間,所以我對自己的生活規劃,是百分之百有把握,也是百分之百幾乎都實現。無論是從學業、學位到後來婚姻、就業,然後生兩個兒子,這些都是我的計劃當中。用現在我信主的心情回頭來看,聖經士師記中的一句話,形容最恰當就是"當時心中無王,任意而行"。我在唸大學的時候,其實有一段很好很美的戀情,持續了七、八年之久,已經到了論婚嫁的程度了。男朋友去當兵的時候,我因工作的關係,認識了工作上的朋友,與過去七、八年交往的朋友是完全相反的個性,給我一個很大的新鮮感,好像找到一個更能夠認同我理想的人,所以很快的就決定宣佈結婚,聽到的人都不相信。我第二、三天就後悔了,心想沒什麼大不了,後悔就離婚嘛!沒有什麼不能解決的問題。所以結婚後短期之內,我就提出了離婚,後來輾轉出國以後,到了美國的頭幾年,我是專心學業。直到了我卅二歲,覺得應該要成家了。有一年聖誕節,我一個人很孤單,好吧,我要結婚,那時很快的作了一個生涯規劃。
我和現在的先生同班同學已經兩三年了,沒有打算要結婚的時候,根本沒有想到。但是在做了規劃後,注意班上有這一位同學,非常不一樣,他好像是老師的寵兒,老師常常在黑板上講,講不下去會問他,他知道答案。所以我那時候就覺得這個人了不起。後來有一個很奇妙的機會,我們開始交往,真正的交往大概也只有半年多,我就決定跟這個人結婚。心裡打定了主意,我說這樣的人很配作我孩子的父親。後來有個很大的笑話,每次我先生都笑我說,是我追他的,我們交往一年多,在我倆都畢業拿到學位就結婚了。我先生是獨子,又是外國人,剛剛結婚的頭兩年,我們是同意不要生育的,而那時我已經卅四、卅五歲,接近高齡產婦。兩年以後,我覺得沒有孩子,缺少很多,而且我向來就喜歡孩子。那一年冬天,我對他說:「你要不要孩子我不管,我是一定要。」為了這句話,他兩天不跟我講話,最後是他妥協,很快次年年初就懷孕,又是照我的計劃。一九九○年生下老大,後來結婚七年有兩個孩子,這是在美國的生活。我們有孩子和工作,計劃買房子、買車、一切都是過著標準的美國中產階級生活,心裡是非常滿意的。其實那時完全忽略了我先生的想法,他是美國出生的美國人,但是他的外婆是尼加拉瓜人。他大概從四歲就住在尼加拉瓜,直至當地政變,共產黨當權,他們家算是地主類,在槍桿下才??離開尼加拉瓜到美國來的。他回到美國正是他中學時代,無法接受美國的文化和生活方式,所以他心裡一直有回他老家的願望。沒有想到在我們結婚七年之後,有一個轉變,我們是學電腦的,我因為喜歡教書,所以跟先生快畢業的時候,已經有結婚的計劃,就決定找教授的工作也很順利。他先找一個教書工作,我跟著他搬到路易安那州。到了那地方兩個禮拜,我也找到一個教書工作,所以我們就在紐奧爾良附近兩所大學教書。七年這樣下來,上課下課,回家帶孩子,生活很平靜,我心中十分滿意,這都在我的計劃之中。
一九九五年時尼加拉瓜政府上台已經安定了,那年的暑假,先生回去探親,他的外婆早在新政府上台就回去,所以他回去探外婆。他一個人去的,打算去兩個禮拜而已,結果他要回來的前一天打電話給我說,全中美洲唯一的美國大學的分校,聘他在那邊教書。他說:「明天要簽聘書,你可不可以過來看一下。」我第二天早晨就買了飛機票,一到那個地方一看,就知道這地方不是我要的。但是他帶我去看,他小時候長大的地方,看他的老家,以及小時候玩耍的地方,老房子還在,我心想我怎麼忍心把他抓回美國呢?我十分不願意到這個落後的地方,那時的尼加拉瓜跟今天十年後的尼瓜拉加是不能比的。我想那樣的地方,尤其不合適我三歲與五歲的兒子,沒有資訊,沒有電腦,又沒有生活物質條件。我說你就在這邊接聘書,我還是回去教我的書,我們先試一學期看看,怎麼樣再打算。然後我回到美國,兩個月之後,有一天他打電話給我說:「麗文,我決定在這邊長住下去,你們可不可以過來?」那時我心裡一方面不願意,另外向我挑戰的一個念頭,好,沒有什麼事難得到我,你要我做,我為你那裡都可以去。其實我身邊的朋友都很不以為然,但我心裡想,你們都怕吧,你看我不怕,你們都可能做不到的事情,我可以做得到。十一月份就把房子、車子處理了,十二月底打包六個箱子,一月一日就上機啦。
一九九六年到了尼加拉瓜,第一個晚上沒有馬上回家,住在五星級飯店,第二天回家的時候,孩子發現完全出乎他們的想像。他們不敢進浴室洗澡,地板很髒,家徒四壁,什麼都沒有,就是一間老房子。我很想念美國的生活,尼加拉瓜一兩個月的時間,我們把沒有吵架的記錄全打破了。結婚七年多來沒有任何重大的爭執,唯一在我們婚姻中重大的決定,大概就是這個回尼加拉瓜的決定,是他堅持的。所以在這兩個月幾乎天天吵架,我很快也在同樣學校兼了課,下課回來就要面對停水、停電、蚊蟲,沒有這個,沒有那個的生活,每天煩燥的不得了,就等他回來跟他吵架。申請電沒有電,申請電話沒有電話,申請車子的牌照下不來,買車子的押金還被人家吞了,語言又不通。那時有個很有趣的插曲,就是那一段時間,我們家沒有電話,也沒有車子,就是靠著左鄰右舍,讓我在他們家接電話,所以我爸媽和姊妹常給我打電話,我就跑到隔壁家接電話。每次拿起電話就哭,爸媽很著急,姊妹也給我出主意,有一天我妹妹打電話來跟我說,她拿了我的照片去幫我算了命,算命的說我的眉毛長的不好,須要改運,才可以從眼前的困境出來。這句話一聽,我真的聽進去,就是這個原因,就是這個原因,才使我施展不出我一切的作為,但是怎樣跟外國丈夫講呢,很難解釋。在這個時候,剛好有一個很名正言順的理由,可以讓我到美國去辦一件事,我先生也答應,我就買了三張來回機票,帶著兩個兒子,打算到美國一個月把事情辦完。
一九九六年三月,我到了加拿大溫哥華,第二天一早起來,妹妹就帶我到紋眉師那邊紋眉改運。是位很安靜的美容師,在整個療程中,聽我把尼加拉瓜的壞話都說盡了。等我要離開的時候,她交給我一卷錄音帶,題目是「算命與風水」。她說這個錄音帶聽一聽吧,我不就是為這個來的嗎?就帶回家聽。錄音帶是陳敏惠姊妹講她信主的過程,聽了以後,給我很大的衝擊,很大的震撼。我說居然有這樣的事,這位陳博士是研究佛學的,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轉變,成為基督徒,基督徒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原來我活了四十年,還有我不知道的事,我就很好奇。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,到了要回尼加拉瓜的時候,日子越接近,我心裡越害怕,越難過。我打電話給我先生跟他講,我回去的話,我們一定吵架,一定天天鬧的不愉快,孩子還小,天天看著我們吵架也不好,乾脆讓我在這邊留下來。你就在那邊做事,寒暑假回來愉快的相聚兩、三個月,總比天天吵架好,他是在不願意回北美的情況下同意了。那時候我本著過去幾十年的作事原則,沒有什麼事情難得倒我,加上家裡有爸媽姊妹,大家都同心協力幫助我安全在美國從新起家。那時因我妹妹在溫哥華,所以決定住在非常靠近美加邊境的一個小城,買了一個小套房安定下來。我心裡另外做了一個決定,心想既然有我不知道的事情---基督信仰,我一定要弄清楚。
其實從聽第一卷「算命與風水」的錄音帶,加上那幾個月到教會聽講道,我真正首先認清楚的一件事情,就是原來真正掌控一切的不是我,真正學到的一課是:我不得不承認有一位超越萬有的上帝。五月的時候,我開著車在小鎮上找華人教會,找不到華人教會,但找到一間華人餐廳。進到中國餐廳去找老闆,問他有沒有華人教會,沒有想到老闆就是基督徒。不但是基督徒,還是在教會服事的好基督徒,就介紹我到他的教會。從一九九六年五月下旬開始,我每個禮拜天帶孩子去做禮拜。從第一個禮拜天,我就坐在前排,因為我一定要聽清楚,到底是怎麼一回事。現在要我回想證道的內容,我真的不記得,但是我記得很清楚,每個禮拜坐在那裡就掉眼淚,覺得每篇的證道都是為我講的。很快短短的六個月時間,遇到很好的牧師與弟兄姊妹,六個月後,九六年年底我決定要受洗。
聖誕節前我打電話給我先生,那時他要回來看我們,我對他說你來的時候有個驚喜,有個意外聖誕禮物送給你。他們家是天主教家庭,在他十二月從尼加拉瓜回來看我們的時候,我告訴他十二月廿二日,我要受洗。他非常驚訝,那天我自己先受洗,然後他與我帶著兩個孩子做奉獻禮,就這樣我正式成為基督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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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○○七年十二月八日
吳張益香姊妹筆錄